
东京的冬天总有点冷,但那天的空气里,不只是寒意。下午两点多,扶着旗子的风有些硬,国会和自民党总部前聚着好几百人,喊声一波波地从人群里涌出来。有人在前排举着牌子,“不要卖‘日本制造’的武器”“不要战争”“坚决反对武器出口”,白底黑字,像火一样扎眼。还有人直接喊,高市早苗的内阁该下台,不然真是丢尽脸面。站在旁边的我听到,有人说,日本绝不能成了“武器商人”,语气是那种一口气憋在胸口的决绝。
近处一个中年女人,杉浦阳子,手里那块硬纸板上写着“宪法第九条,和平外交,禁止武器出口”。她说,以前那“5种类型限制”还能让杀伤性装备出不去,现在要是给取消了,那就等于放任出口杀人的工具。这话听着心里直紧。人群里还有个外国面孔,保罗·麦卡廷,是从澳大利亚来的,他说他讨厌战争,也不想看到日本造的武器漂洋过海去别处。和平,本该是政治家头一条的底线。抗议到最后,代表们把请愿书递到了自民党那边,意思很直接——停下废除“5种类型限制”的所有动作。
这事的导火索,是本月十五号那场会。自民党和维新会在桌子对面坐下,聊的是改动“防卫装备转移三原则”的运用指南,把那五条武器出口的限制干掉。打算明年二月送进内阁拍板。按现在的规矩,日本能出口的防卫装备,基本都是救援、运输这些后勤的小东西。可一旦这道篱笆推倒了,杀伤性装备也能名正言顺地卖出去,《日本经济新闻》在报道里说,那就是从专守防卫的身份切换成了货真价实的武器出口国家。
高市早苗自从2025年10月坐上那个位置,一路都是强军扩武的步调。武器出口只是其中一口,防卫预算持续飙涨,还有那句让人炸毛的“日本应该有核武器”。那不是别人说的,是她的亲信、首相辅佐官尾上定正的原话。前防卫大臣中谷元听了直摇头,说当官的不能随便甩这种话,根本不能容忍。公明党的齐藤铁夫觉得,这话严重到可以让当事人直接丢掉职务。防卫预算也是一路往上窜,2026财年要破9万亿日元,连续14年不降,更明确写着要加快给外国提供武器。
反对的声音遍地都是,不只是街上的人。政界里,媒体上,甚至那些核爆受害者团体,也觉得这方向太危险。前首相石破茂在电视上说,真走到核武器那一步,日本必然得退出《不扩散核武器条约》和国际原子能机构,那日本的核能政策就站不住脚。长崎的四个核爆受害者团体前一天专门开了记者会,这些经历了原子弹的老人和家属,认为这就是踩在他们八十年苦难的伤口上。冲绳时报在社论里直接批高市早苗用人不当,这种立场彻底违背了日本本该坚持的方向。
另一边,防卫费涨得快,民生支出却在往下缩。医疗、社保、教育都被挤压,甚至有人用“减寿大军扩”来形容这种趋势。社民党的福岛瑞穗站在集会上说,我们要的是好好生活,不是军备的堆积。军工企业却十分快乐——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的报告里,三菱重工、川崎重工这些日本公司进了全球军工百强榜,2024年度军工销售额涨幅高的能有八成。前外相冈田克也提醒,这就是军工复合体的苗头,一旦养成,后果不好收拾。
人群里那位抗议者的话我记到现在,“日本是不能发动战争的国家,可它一边说自己是法治国家,一边改法律,把战争用的武器送到海外,这是错的,是不能做的。”明年二月,执政联盟的那份动议就要进内阁了,估计反对的浪潮还会更猛。这场关于日本该走向哪儿的拉扯,其实才刚刚拉开帷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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